從科學史出發(fā),結合科學文化的視角,可以讓我們對科學的理解更加全面、更加人性化。利用多種理論資源,將科學作為考察而非崇拜的對象進行研究,以人文的立場進行反思,強調文化的價值,會帶給我們一種對科學和文化的有所不同的新認識。
其實,做學問,搞傳播,也完全可以按照那種風一樣的風格。這包括像風一樣,可以無孔不入地穿行于各個領域之間,實現(xiàn)一種貫通,但又有著風脈作為線索!
——劉兵
劉兵,現(xiàn)為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科學技術與社會研究所教授,博士生導師,中國科協(xié)-清華大學科學技術傳播與普及研究中心主任。主要研究領域為科學史(一般科學史、科學編史學、物理學史等),科學文化傳播,STS,科學技術哲學。出版有《克麗奧眼中的科學》等15種專著,《劉兵自選集》等9種個人文集,《超導史話》等6種科普著作,《正直者的困境》等8種譯著,發(fā)表學術論文280余篇,其他報刊文章500余篇。
目錄
上編自己的書的頭與尾
1. 《超導物理學發(fā)展簡史》前言/3
2. 話說邊緣/6
3. 自選的選擇/9
4. “另類”的科普/14
5. 認識橋梁的建造者/18
6. 劍橋流水/22
7. 劍橋流水之新版/25
8. 關于科學編史學/28
9. 再談克里奧/34
10. 兩點間最長的直線/37
11. “像風一樣”/42
12. 性別視角中的中國古代科學技術/46
13. 科學與教育/48
14. 過去、現(xiàn)在與未來/51
15. 科學編史學研究/54
16. 多視角下的科學傳播研究/57
17. 享受談話中的不確定性/59
18. 出版科學家傳記的意義/64
19. 認識科學/68
20. 親近綠色——邀讀者同行/74
21. “101件小事”/76
22.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/79
23. 補天/85
24. “三思評論”/88
25. 關于《新科學讀本》/91
26. 點評伽莫夫的《物理世界奇遇記》/97
27. 科學與藝術/101
28. “正直者的困境”/106
29. 關于科學家弗里茨·倫敦/110
30. 關于《劍橋科學史》/115
下編他人書的頭與尾
1. “天學真原”與科學史的輝格解釋/121
2. 《天學真原》新版序/127
3. 《天學外史》序/137
4. 回天有術/143
5. 時尚: 好吃的科學雜燴/147
6. 愛因斯坦: 一個可持續(xù)研究的話題/150
7. 科學之外的愛因斯坦及其意義/154
8. 科學史與人類學/159
9. 科學、冷戰(zhàn)與國家安全/164
10. 在溫柔思考中的強悍顛覆/168
11. 以蒙醫(yī)為對象的科學文化與公眾理解的STS前沿研究之意義/172
12. 錦筆書繡心/177
13. 以多種新視角重構大明山/182
14. 讓普通公眾能夠理解的科學家傳奇/187
15. 《多媒體時代的粉筆末》序/192
16. 詹天佑: 小說與科普/196
17. 科普經(jīng)典,名作名譯/200
18. 努力言說不可言說之事/205
19. 手工藝里的智慧/211
20. 歷史導向的科普與在科普中歷史的“前沿”/216
2. 話說邊緣
一段時間以來,“邊緣”一詞被頻繁地從各種角度使用,已經(jīng)差不多快被用濫了,一些人似乎以自稱邊緣為榮。其實,中心和邊緣的劃分,主要還是由大環(huán)境所決定的,個人只有選擇自己立足點的余地,雖然有時這種選擇很被動。絕大多數(shù)人自然是希望能身處中心的,倘若一時迫不得已暫處邊緣,也至少還可以做出打入中心的努力。如果自愿地選擇了邊緣,那么,就意味著必須放棄中心的種種優(yōu)勢而且忍受邊緣的種種劣勢。顯而易見,與邊緣相比,中心有許多的實惠,這也正是劃分中心與邊緣的重要依據(jù)之一。因此,當一個人得意地自詡邊緣時,就有些可疑,很可能他實際上已經(jīng)處于中心卻為了某種目的而打出邊緣的旗號。
但是,本書仍以邊緣為名,實在是因為我找不到一種能更確切地描述自己的工作和心理狀態(tài)的其他說法,而且,雖然有解釋自己甘心選擇邊緣,并甘愿“駐守”于此的充分理由,卻絲毫不因身處邊緣而有什么榮耀。換言之,是自愿地選擇了某些領域,而這些領域恰好正處于邊緣,這只是一種不得已,而不是因為這些領域處于邊緣才去選擇它們。
這里,可以簡要地做些解說。
70年代末,剛剛恢復高考,我也順著當時的潮流進入了大學,在北大學習物理專業(yè)。在當時所謂“學好數(shù)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的時尚觀念下,物理可以說是某種中心,只是現(xiàn)今隨著社會上主流價值取向的變化,使像物理這樣的專業(yè)的中心地位已經(jīng)被其他一些更有經(jīng)濟效益和“社會效益”的領域所取代而在很大程度上被邊緣化了。大學畢業(yè)后,在讀研究生時,我選擇了科學史專業(yè),這可以說是走向邊緣的開始。研究生畢業(yè)后,我一直在高校工作,主要從事科學史的教學和研究,出于個人興趣,也在像科學哲學、科學文化、環(huán)境保護乃至于像女性主義等方面進行了一些研究。顯然,盡管當下像物理這種很難直接產(chǎn)生經(jīng)濟效益的領域在社會上已經(jīng)很邊緣了,但與像物理相比,科學史之類的領域則要更加邊緣得多。而且,由于像科學史、科學哲學和科學文化等領域的研究很難說出其研究有什么直接的“應用價值”,而更多的是一種文化積累的價值,因此在周圍價值取向正變得越來越功利的社會環(huán)境中,當然是處于邊緣的地位;而像環(huán)境保護和女性主義研究等領域,則本來就是典型的邊緣地帶。
近年來,在教學和研究工作之余,在撰寫那些“沉重”的學術論文之外,筆者也開始寫些“非學術”文章,這本集子就主要是這些隨筆書話之類的短文的匯集,當然,其中有些篇章按某種標準也可算作“論文”或“準論文”,之所以收入到這本集子中,是考慮到其對于普通讀者也還尚有某種可讀性或可理解性。不過,像這樣的文字,通常是很難作為什么“研究成果”的,自然也難以得到“中心”的“承認”,更與以“中心”標準衡量的各種獎項無緣,在這種意義上,這些東西除了內(nèi)容之外,就連文體或者說形式也都是邊緣的了。
就個人而言,一方面,是出于興趣,或者說是天性使然,偏偏就喜歡在當下碰巧處于邊緣的這些領域中耕作,并喜愛這樣一種生存方式;另一方面,邊緣也有邊緣的意義,用標準的“中心”話語來講,邊緣還具有中心所無法取代的、有時甚至更為重要的社會功能,至少筆者是這樣認為。因此,邊緣就邊緣吧,管他呢!于是,便在邊緣駐守下來,盡管為此駐守有時還要付出很沉重的代價,卻也無怨無悔,因為這畢竟是自己的選擇。
所幸的是,由于這種選擇卻不期然地有了這本名為《駐守邊緣》的集子。
此系為《駐守邊緣》(劉兵著,青島出版社,2000出版)所寫之自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