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命所終:大清帝國的衰亡》以清末皇族與旗人作為切入口,以獨特的角度深入剖析旗人群體在辛亥年中的經歷,全面展示了革命年代中不為人知的歷史側面。在《天命所終:大清帝國的衰亡》中,作者質疑了一向被認為是民族主義革命的辛亥革命的正義性,被視為革命制勝的法寶——“驅除韃虜”,在這場革命中到底起到多大作用?民族問題是否真實存在或被扭曲?被視為“特殊利益集團”的清末皇族與旗人在這場革命中到底處于何等地位,革命的沖擊下,他們又遭受了何等的命運?這些之前被史家所忽略的問題,在這里將得到一一解答。
《天命所終:大清帝國的衰亡》是一本有態(tài)度的歷史書,講述了晚清最后三十六年中國社會轉型的困境。轟轟烈烈的清末新政為何成為曇花一現(xiàn),這些困境是否得到徹底解決?
《天命所終:大清帝國的衰亡》是一本視角獨特的歷史書,它從被眾多史家忽略的角度出發(fā),揭開了清末皇族與旗人在辛亥革命前后的真實處境。清末皇族的終結比起其他朝代的末代帝王的結局要好很多,這些都是攝政王載灃的功勞嗎?袁世凱在其中充當了什么角色?歷史的真真假假,我們該如何判斷?
前 言
八旗與旗人社會
明清鼎革之際,滿人奪取天下,不能不說帶有很大的運氣成分。以事實論,滅亡明王朝的并非滿洲八旗而是天災及由此蜂起的農民起義軍,而在李自成建立大順王朝、吳三桂勾結清軍入關之際,很可能又是一場瘟疫讓大順軍喪失了戰(zhàn)斗力。從歷史偶然性的角度上說,“清取明而代之”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借勢而為的機巧之舉。
不可否認,滿人的勝利確有“乘人之!钡南右,但其入關時不過20萬兵力,這說明八旗鐵騎確有可畏之處?上У氖,歷史并非一成不變,八旗入關時本為強悍之師,清廷歷代統(tǒng)治者也希望旗人聚合成一個特殊的軍事集團,以長久保持旗人的勇武精神并讓統(tǒng)治延續(xù)更久。但事與愿違的是,清廷對八旗的“包養(yǎng)”政策最終令旗人成為“不士、不農、不工、不商、不兵、不民”的特殊利益人群。清朝建立數十年后,八旗即喪失銳氣,他們不再是帝國的軍隊主力,而僅僅是作為征服者的象征存在。
1799年,嘉慶在一道上諭中對此深感憂慮:“朕于甲辰年(乾隆四十九年,1784年)隨駕南巡至杭,營伍騎射皆所目睹。射箭箭虛發(fā),弛馬人墮地,當時以為笑談,此數年來果能精煉乎?”六年后,嘉慶再次訓誡:“各省營員大者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,小者偷安徇利,當募補兵額之時,即不認真挑選,率以市井游惰之徒充數。入伍以后,又不勤加訓練,其所謂按期操演者,不過列營布陣,炫耀觀瞻,循行故事而已!睍r人昭梿更是在《嘯亭雜錄》中記載,守衛(wèi)宮門的侍衛(wèi)們平時并不攜帶武器,“每夏日當值宿者,長衫羽扇,喧嘩嬉笑”,圓明園侍衛(wèi)“乃竟日裸體酣臥宮門之前”。
鴉片戰(zhàn)爭前夕,鴻臚寺卿黃爵滋曾在《綜核名實疏》中這樣描述京城八旗:“近見有三五成群,手提雀籠雀架,終日閑游,甚或相聚賭博。問其名色,則皆為巡城披甲,而實未曾當班,不過雇人領替,點綴了事!痹偃缛A胥大夫在《金臺殘淚記》中所描述的:“(京師)數百里之區(qū),聚數百萬之眾,游閑無所事,耳目無所放,終日飽食,誨盜圖奸,或又甚焉!
旗兵如此,王公貴族也是如此。光緒朝的怡親王溥靜當時就鬧了個笑話,他老人家為免去佩刀的累贅而發(fā)明了一招,刀鞘里無刀而只有刀把兒,這樣一來,重量是大為減輕,尚武精神可就蕩然無存了。作為昔日的軍功階層與清王朝的支柱,這些八旗后裔在清朝兩百多年后早已墮落為無用的雞肋,其“睹旌旗而色變,聞鼙鼓而心驚”,非但無任何軍功可言,也實在無事可做。
19世紀中葉,清廷支出的軍費高達三千萬兩白銀,八旗與綠營平分秋色。在很大程度上,八旗、綠營并沒有作為主要的作戰(zhàn)力量出現(xiàn),而是作為“軍費”享用者的角色出現(xiàn)。太平天國之役后,作為“立國之本”的他們實質上成了清廷的負擔而不是其他。如甲午戰(zhàn)爭時期,包括防軍、練軍、地方勇營的前線軍隊約三十六萬人,而數量大體相當的八旗、綠營卻只能在一旁觀戰(zhàn)。
當然,在兩次鴉片戰(zhàn)爭和鎮(zhèn)壓太平軍起義的過程中,一些旗兵的表現(xiàn)也可以稱得上英勇,但結局大體都敗得很慘。如鴉片戰(zhàn)爭中乍浦的旗兵曾奮勇抵抗,戰(zhàn)敗后城內旗人多自殉身亡;太平軍攻下南京后,大約有三萬旗人被屠殺;后來的杭州之役也是如此,大約一萬人被殺死或自殉。在嘉慶、道光年間的張格爾之亂及同光年間的阿古柏之亂中,前往平叛的東北旗兵和西北旗兵也損失頗大。
隨著戰(zhàn)爭的結束和社會的長期安定,八旗軍隊在承平歲月中悠閑度日,久而久之,刀槍入庫,任其銹跡斑斑,格斗、射箭等技藝也日益荒廢。近代以后,隨著熱兵器的迅猛發(fā)展,這些古老的技藝更是成了無用之技。加之職業(yè)和駐地的限制,大多數旗人變得游手好閑,無所事事。他們在吃喝玩樂、養(yǎng)鳥唱戲等方面或有建樹,但嫻長騎射、勇猛善戰(zhàn)的民族特性卻日漸喪失,戰(zhàn)斗力也大為減弱。與其說他們是“軍隊”,倒不如說他們是“市井游民”來得更恰如其分。
從某種意義上說,清廷對滿人的優(yōu)待是一種“甜蜜的桎梏”。發(fā)展到最后,所謂“旗人”,即閑人也。
當然,就王朝的命運而言,旗人社會的空心化還不是最要命的,其中作為金字塔頂尖的皇族空心化才是最致命的。在慈禧太后當政的近半個世紀中,皇宮里再也沒有聽到嬰兒出生的哭聲。這種史無前例的宮荒,在整個清朝歷史上都不曾出現(xiàn)過,而這大概就是歷史上所說的“氣數已盡”吧。
金滿樓,原名金松,作家、近代史研究者。江西峽江人,現(xiàn)居上海。目前已出版《辛亥殘夢》《門檻上的民國》《退潮的革命》《北洋往事》《女人當國》《民國原來是這樣》等十余部作品,曾于2010年受邀擔任湖南教育電視臺《湖湘講堂》十七集《北洋軍閥秘史》電視講座主講人。
壹?宮荒:王朝的氣數已盡
1?御史尸諫:皇位世系不能說亂就亂
2?皇帝被坑:“圍園殺后”中的驚天密謀
3?光緒之死:千古疑案中的合理邏輯
貳?新貴:權在手來把令行
1?新君繼位:為什么是溥儀
2?隆裕:皇后終于熬成了太后
3?攝政王:載灃上任一把火
4?軍權在握:打虎還得親兄弟
5?靠邊站的學問:親貴見用賢才棄
6?授人以柄:“皇族內閣”大敗筆
叁?旗人:革命政治下的犧牲品
1 甜蜜的桎梏:鋒芒褪盡說八旗
2?歷史負資產:九世之仇終不忘
3?舉火者:“揚州十日”的真?zhèn)沃?br />
4?旗人很窮:“鐵桿莊稼”叮當響
5?滿漢畛域:長痛,還是短痛
6?動員令:驅除韃虜的作用與反作用
肆?風暴:亂世誰顧小民哀
1?喋血的革命:這一切看起來并不美
2?抵抗與反攻:革命碰到硬骨頭
3?和平之路:越激烈的反而越寬容
伍?風暴過后,一地雞毛
1?祖宗啊祖宗:清帝退位的瞬間
2?注定沒落:共和下的皇族們
3?遜帝溥儀:末代皇帝的成長與孤獨
4?各顧各命:旗人的亂世飄零
余論:從驅除韃虜到五族共和的悖論與常理
附錄:清末民初旗人大事記
參考文獻
后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