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內(nèi)外第一本賀龍元帥的口述自傳,生動記述了賀龍元帥從兩把菜刀鬧革命,到成為共和國開國元勛的充滿傳奇色彩、跌宕起伏的一生和心路歷程。涉及黨史、軍史上一系列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的真實紀(jì)錄,頗具史料和研究價值。同時保持口語敘述色彩,語言通俗易懂,極具可讀性。
賀龍同志生前在不同的場合曾給記者、朋友和子女多次做過講述:講述他個人的革命歷史,講述他在歷次革命斗爭中親見親歷的人物、事件,講述各個歷史時期黨內(nèi)斗爭和對敵斗爭的來龍去脈,這些講述曾經(jīng)散落在各處。
《賀龍口述自傳》是賀龍同志關(guān)于他革命生涯的自述。這些不同的講述,或像歷史鉤沉,或像往事解密,或像資料補充,或像說明評價。這是親歷者的講述,這是當(dāng)事人的說明,這是歷史自己的揭秘,它們會使讀者感到親切生動、真實可信,也會給讀者帶來深沉的思考。
編者的話
奉獻給讀者的這本書,是賀龍同志關(guān)于他革命生涯的自述。
賀龍同志是我軍歷史上的一個傳奇人物。從他參加革命的第一天開始,直至發(fā)動南昌起義,創(chuàng)建湘鄂西革命根據(jù)地,之后長征到陜北,指揮著保衛(wèi)黨中央、保衛(wèi)根據(jù)地的戰(zhàn)斗。他一直不斷地創(chuàng)造著革命奇跡——他兩把菜刀鬧革命,他弱冠之年當(dāng)軍長,他擔(dān)任南昌起義總指揮,他帶領(lǐng)第二方面軍沖破自然和敵人的重重封鎖,勝利到達陜北,完成紅軍主力的大匯合;他又保衛(wèi)了延安、保衛(wèi)了陜北、保衛(wèi)了黨中央。賀龍這員神勇的大將,用他的英勇無畏,用他的聰明睿智,用他的果敢忠誠,書寫了一個革命軍人的歷史,也書寫了中國革命的歷史。
他親歷了中國革命戰(zhàn)爭的全過程。
聽賀龍同志講述革命往事,當(dāng)是一種極大的享受;也是了解歷史、學(xué)習(xí)歷史、汲取歷史經(jīng)驗的極其珍貴的機會。我們現(xiàn)在就想將這個享受和機會奉獻給關(guān)心中國革命史的讀者。
賀龍同志生前在不同的場合曾給記者、朋友和子女多次做過講述:講述他個人的革命歷史,講述他在歷次革命斗爭中親見親歷的事件人物,講述各個歷史時期黨內(nèi)斗爭和對敵斗爭的來龍去脈。這些講述曾經(jīng)散落在各處。今天,我們在這里將這些散落的講述編輯起來,匯集成《賀龍口述自述》這本書,奉獻給讀者,也奉獻給歷史。
編輯在書里的還有許多珍貴的歷史照片,它們作為更加形象的講述也在回放著歷史。
這些不同的講述,或像歷史鉤沉,或像往事解密,或像資料補充,或像說明評價。這是親歷者的講述,這是當(dāng)事人的說明,這是歷史自己的揭秘,它們會使讀者感到親切生動、真實可信,也會給讀者帶來深切的思考。
本書的編輯有賴于那些關(guān)注歷史的前輩或同仁們的辛勤勞動,尤其是賀龍的女兒賀曉明在百忙之中審閱了書稿,在這里我們一并表示衷心的感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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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鄉(xiāng)桑植
我們(即作者同何其芳及魯藝同學(xué))由湘鄂邊境的戰(zhàn)事談到長沙大火和他(即賀龍同志,下同)的故鄉(xiāng)桑植。
“據(jù)說,桑植就是從前的夜郎國,——所謂夜郎自大呀!
他半瞇著眼睛,意味深長地笑了。
“人民強悍得很!”他接著說,態(tài)度變得認(rèn)真起來,“從前老喜歡械斗,打死個把人不算回事。馬江口一家姓顧的,為一點小事,叔父把侄兒殺死了;侄兒的兩個兒子趕場,在路上攔住這個叔公,又把他殺了,連手連足都砍了,頭也砍了。都才這樣高的人呢!”
他比著高矮,在一種苦惱的興奮里沉默下來。
“同志!”他隨又嘆息道,“這就是野蠻呀!”
我們請他告訴我們械斗最普遍的原因。
“這多啊,”他伸出手,扳著手指頭講起來了,“為世仇,為正月里賽燈,為水,為界址,經(jīng)常都是引起械斗的導(dǎo)火線!一鬧大了,總是成千上萬的人參加。經(jīng)常打得頭破血流,就是把皇帝老子搬出來都擋不!”
“可以舉幾個實例嗎?”
何其芳追問著,但他似乎沒有聽見。因為他的臉上依舊興奮而又苦惱,眼光聚攏著,緊閉著嘴,好像他又重新看見了那種大膽粗豪的風(fēng)習(xí),或者如他所說的野蠻的生活場面了。
“不過野蠻雖是野蠻,”他忽又顯得滿意地注視著我們,聲調(diào)柔和起來,“也有他們的長處呢:樸質(zhì),好勝,有骨氣!不管是拿官、拿錢都買不到他。并且很勇敢——單跟著我就犧牲了不少的人。”
他驕傲地,然而略帶憂郁地笑了。
他從褲袋里摸出煙包,裝上煙吸起來。這一些都照例做得那么從容,那么有條不紊。而且,在裝好煙后,照例十分巧妙地把煙斗送進卷起的手指間,幾轉(zhuǎn),去掉那些塵埃一般的煙末。
這中間,我問起桑植從前貧富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他笑答道:“階級關(guān)系相當(dāng)尖銳。就拿放利說吧,有大加一,跟斗翻,我自己家里就是被剝削的。小時候的事情我還記得,借錢付利不算,還要說好話,送人情?墒,窮人也并不弱呢!一到年成饑荒,總是一個吆喝,就把地主的谷子分了!
父親
“一年天旱,農(nóng)村里吃大戶,鬧得轟轟烈烈。眼看城鎮(zhèn)上的老百姓也動起來了,公家就借了一批谷子糶米。因為我父親是縫工(即做衣服的裁縫),一邊種一點兒地,家里糊不圓了,也跑進城去糴米。帶著我同他一道,擔(dān)了這么大一對籮筐,你想,這裝得到多少呢!
“糶米的地方在大堂邊,那好多的人!你擠我,我擠你的,都想早一點把米搞回去下鍋?墒悄切┕吠茸悠豢习l(fā),要等杜老爺來了再說。杜老爺是房里的老典,很有勢力,他是主辦這一件事情的。這有什么辦法昵,大家只好等下去了。
“可是杜老爺不來,而糴米的人愈來愈多,都在往前面擠。這把那些差人惹毛了,拿起皮鞭就打!……
“我父親拳術(shù)很好,可以打十幾個人,就去講公道話。
“大家是來糴米的,不是來挨皮鞭的,怎么要亂打呢?’
“話才說完,那些狗腿子就給他一鞭子;他一閃,鞭子恰恰打在我手上,這一下把我父親惹毛了!……
“我父親立刻把我抱起,擠出去,擱在人堆外面一個高坎上面,說,你把籮筐看好!就又跑轉(zhuǎn)去了,把鞭子奪過來,給他好一陣亂打。隨后杜老爺跑出來,又叫他一頓打起。那真搞得痛快呢!可是結(jié)果開來一批堂勇,把我父親抓去關(guān)起來了。
“好在我們兩個堂叔出力,才關(guān)了一夜就放出來了……”
姐姐賀英
我向他提起他的大姐賀英(亦叫賀民英)同志。他第一次向我提到這個杰出的女性是在延安。她是他初次參加民族解放運動的唯一合作者,而在以后,每次遭到失敗,她都幫助他重新成立起隊伍。她是在1934年[應(yīng)為1933年]的湘西游擊戰(zhàn)爭中犧牲的。
“她并不懂得理論,”握著煙斗,他曾經(jīng)背靠在延安一所平房的柱子上給我說道,“但是她的理解力很強。膽大,天分比我們高多了。她說隊伍要‘武’,就是說要打仗,‘不武’就要坍臺!”
他得意地微笑了。……
但使我發(fā)問的,是他在抗大女生隊成立時的一場講演。在這場講演中他曾經(jīng)談到賀英同志,后來聽講者之一——我愛人黃玉頎,把她自己的感奮和當(dāng)時的情形全部告訴我了,所以我就從這點說起。
“聽說毛主席那天也很興奮呢!蔽壹由险f。
“好像有這回事!彼鼗卮鹫f,接著卻又認(rèn)真地說了下去,“她確實很能干,不管多少隊伍,她都能夠統(tǒng)制。她知道怎樣使用干部。許多土匪頭子都怕她,那些人正像大山里趕下來的猴子,調(diào)皮得很。我第一次成立紅軍的隊伍,就是她分給我的!
他順下眼睛,陷入了深思,一面靜靜地吸著煙斗。
“就拿給養(yǎng)問題說吧,”一分鐘后,他又不大自然地繼續(xù)說道,“哪里像這樣,半天還弄不到吃的!她總是自己騎匹騾子趕在前面,隊伍一到,什么飯呀、水呀通弄齊了!
19歲,搞湘西暴動
“我才10歲就一個人到四川涪陵做生意,一來一去千多里路,沿途都是土匪。還到過貴州做馬生意,總是百十匹的買;放到辰州去賣。一直把賺的錢玩光了才回家!……”
大約忽然想起了年輕時候他所接觸過的舊社會生活,而這樣的生活早已同他水火不相容了,他忍不住笑起來。
“就是1915年反對袁世凱當(dāng)皇帝,那時候我的歲數(shù)也并不大呀,”他接著說,“才19歲!同盟會要我搞湘西暴動,我說好吧,立刻就找些人把石門縣的團防局的槍提了。轉(zhuǎn)來碰見我的叔父,我說,齋公!我們?nèi)ヌ猁}運局的槍好吧?于是氣都沒歇,我們又掉轉(zhuǎn)頭搞鹽運局去了。這一來我們就去進攻大庸,人數(shù)也增加了。”
“你們還沒有看見農(nóng)民轟動起來的時候那個隋形!簡直擋都擋不!凡是和我認(rèn)識的年輕人,都參加了。都是一律打扮,挖了云子的白綢短打,黑紗套頭——后面拖這么長!不過因為城里住著一旅北洋兵,打死我們好幾百人,第三天上,剩下來的幾乎全跑光了!
“這都是小事,”他憤憤地繼續(xù)說,“最壞的是那班勢利鬼。你剛搞對了的時候,他捧你,說,這些茅荊條了不得,說干就干!你一失敗,他就把嘴一撇:這些人都搞得出事來嗎?我早就說過吧!”
他悶著臉停歇下來,仿佛他正面對著那種渺小庸俗的市儈一樣。而那位年輕秘書于是帶點掛慮問道:
“后來又怎樣呢?”
“后來我把剩下來的隊伍拖到辰州,跟著就下野了……”
沉默一會兒,他接著又說:“雖說是下了野,被摘了兵權(quán),因為一個民軍領(lǐng)袖的地位依然存在,所以當(dāng)時新上臺的督軍譚延閩,不但沒有把我當(dāng)成一個不折不扣的仇敵,還委為督軍署的咨議,并且撥出進口的兩只糧船讓我收稅;但我跑到長沙去了。”
“我記得是坐的戴生昌的船,”他回憶著說,“路上打了賬房一頓,就東西也不要,跳上岸走了!但是到了長沙,更加鬧得厲害,酒館、戲院,沒一處沒有我,簡直一塌糊涂!”
他縱聲大笑起來,之后,卻又用一種哲學(xué)家的口氣說:“不過,胡鬧是胡鬧,同志!長沙這兩年的生活,對我的影響也蠻大呢。知道了很多很多事情!……”
和縣衙的領(lǐng)班打官司
“你們不要看,”次日下午,他又來同我們談起他的幼年,“我小時候還打過官司呢!”
“大家都曉得的,清朝時候一個領(lǐng)班那多兇啊!什么案件都要先經(jīng)過他,手下總是養(yǎng)起好幾十個徒弟。我們縣里的領(lǐng)班叫陳小濤,無惡不作,隨便提人呀,勒索呀,什么壞事都干。他的兩個兒子更是豪強霸道,沒有人惹得起。一騎起馬來那個勁呀,不管人喲,攤子喲,撞翻了你自己倒霉!
“有一次,他跑到我們那里去了,照例騎起馬在街上亂撞,我就拖出一根棍子,站在大門口說:‘是好樣的你給老子來撞!’
“這個狗娘養(yǎng)的硬是撞來了呢!我就給他一頓打起。許多哥兄弟呀,也都出來幫我。因為滿街全是我們姓賀的。還不到半點鐘,就打得他頭破血淋,趕緊跑了。這一下大家好開心呀!
“可是,一跑回去,馬上就在衙門里告了我,大家就又替我擔(dān)心起來了,說,這下怎么辦呢?我父親也有點著急。到了審問那天,把我們族里的好多有功名的人都請來了,預(yù)先教了我怎樣做口供,免得取不脫手。因為實際上是我打了別人呀!
“你們沒有看過清朝時候問案的情形,好威風(fēng)喲!你一跪下去,就夾棍、板子,啪地一聲堆在你面前。……
“說起來我也蠻膽大呢,我才不管你那一套!我說‘我怎么敢打他呢!我在街上買東西,他們騎起馬亂撞,把我的酒罐呀,油罐呀,全碰爛了,要他們賠,還打我一頓!……’
“除了這個,我另外還有個供詞,是一個姓王的舉人教給我的。這個舉人和陳小濤不對得很——這也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,后來叫老百姓殺了。他要我暴露陳小濤的黑幕:怎樣勒索人,挖苦人,見錢就想。并且要我咬定那個小領(lǐng)班是下鄉(xiāng)抓人的。所以,結(jié)果連陳小濤的領(lǐng)班也革職了!
“這樣說,你不是很年輕的時候就討厭官府了?”
“很小我就討厭官府了!記得10歲左右的時候,我們鎮(zhèn)上來了一個禁煙委員,有喝道的,堂勇喲,一大串!這種情形在小孩子的眼睛里多好玩呀,我就跑攏去看?墒,還沒有走近身,就一陣吆喝,把我趕起走了!連街沿都不準(zhǔn)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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