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曲

到了 27 歲,凡高才下決心做一名畫家。而且最初他這份 決心也不很堅定,因為早前事業(yè)上的幾次嘗試無一順遂。 1853 年 3 月 30 日凡高出生,他是安娜科妮莉亞卡本特斯 (Anna Cornelia Carbentus)和特奧多魯斯凡高(Theodorus van Gogh)夫婦六個孩子中的長子,父親特奧多魯斯凡高是荷蘭 歸正會的牧師。15 歲時,家里安排凡高去叔叔文森特凡高 (Vincent van Gogh)在海牙的公司當藝術經紀人學徒,這家公司是 巴黎聲望卓著的古比爾畫廊(Goupil & Cie)位于海牙的分部。少 年凡高熱切地想要學習這門行當以及與藝術相關的一切,他走 遍博物館,看各式展覽,讀藝術類雜志,也開始收藏名作的復制品。 凡高逐漸懂得了 17 世紀荷蘭藝術與當代海牙畫派的重要性,也 熟悉了 19 世紀那批著名的法國藝術家。這一切都很順利,不久公 司把凡高調去了倫敦(1873 年),隨后又派往巴黎(1875 年)。

從那段時間的往來信件可知,凡高對于宗教話題興趣日增, 寫信時常大量引用《圣經》和一些說教言辭。工作上也漸漸不如 以前投入,因此 1876 年初就被辭退了。凡高想要尋求事業(yè)上的 轉向,便在英格蘭找了份助教的工作,先在肯特郡的拉姆斯蓋特 (Ramsgate),后又輾轉到了倫敦附近的艾爾沃思(Isleworth)。在艾 爾沃思,凡高很快加入了托馬斯斯萊德—瓊斯牧師(Reverend Thomas Slade-Jones)的學校,這位牧師還讓凡高積極參與自己教 堂里的事務。凡高在主日學校任教,幾個月后得以第一次給教眾 布道。得到這次機會,凡高激動萬分,甚至在寫給弟弟提奧的信 中原原本本抄錄了那份長長的布道辭。雖然換了工作,但凡高對 藝術的興趣不減,甚至在那份布道辭里還提到了自己崇拜的英國畫 家喬治亨利鮑頓(George Henry Boughton)的畫作《一路順風! 往坎特伯雷去的朝圣者們》(Godspeed!)。他還照舊去博物館,照 舊同從前做藝術經紀人時結識的朋友來往,照舊收藏畫作。

大概由于在英格蘭收入微薄,1877 年初凡高回到祖國荷蘭, 到西南部城市多德雷赫特(Dordrecht)的一家書店打工。然而這份工作也沒能長久,因為他的全部精力仍放在《圣經》上,并且 坦露了繼承父業(yè)成為牧師的想法。再后來,凡高搬去阿姆斯 特丹準備大學入學考試,但在象牙塔一連幾年研讀神學的前景 實在令人生畏,因此他很快放棄,轉而去布魯塞爾附近的一所 學校參加為期三個月的傳教培訓�？删瓦B培訓學校的課程凡高 也沒通過。盡管如此,他仍然只身前往比利時南部法語區(qū),到 了貧窮的礦區(qū)博里納日(Borinage)。在這兒,他受聘在煤礦工人 中布道傳教半年。這半年里凡高把自己的宗教信仰發(fā)揮到了 極致,他甚至散盡財物,與礦工一同窮困度日。但他的上級卻不為所動,到 1879 年夏,凡高的合同終止,沒能續(xù)約。

又獨立工作一陣后,凡高變得心灰意懶。形單影只、前 路暗淡的他感到未來無望,不知去往何處,宗教熱忱也似乎 褪去了大半。沉寂良久后,凡高從 1880 年起又與提奧恢復 了通信,此時信里不再充斥著宗教式的引用,而是告訴弟弟 自己在博里納日畫礦工和鄉(xiāng)間景致。凡高從沒想過要朝藝 術方面發(fā)展,只在信里說自己渴望這片“美術天地”。而提奧 則提議,哥哥或許可以成為畫家。搖擺許久后凡高決定試 一試,這是他人生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份事業(yè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