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　　 牽一發(fā)而動全身
　　 學習書法，極重要的是，基本觀念和方法要正確。
　　 如果基本觀念和方法不正確，常常會產(chǎn)生很嚴重的后果。
　　 例如，有學生說，為什么他寫字的時候總是力不從心，筆非常不聽話。
　　于是我拿起學生的筆寫字，立刻就發(fā)現(xiàn)，學生的筆寫下去的時候，感覺是中空的。為什么感覺中空，是因為毛筆的墨沒沾好，墨為什么沒沾好？因為開始寫字的時候，筆毛沒有完全濕潤就沾墨寫字。再例如，有學生說他寫字總是歪的，不知為什么。這時應(yīng)該觀察學生寫字的方法對不對：下筆是怎么下的、有沒有轉(zhuǎn)筆、有沒有注意整體結(jié)構(gòu)的均勻，再注意他執(zhí)筆的方式、沾墨的方法、順筆的方式對不對，同時，還要看他的坐姿是不是正確、筆有沒有拿得太遠、紙有沒有擺正等等，任何一個地方的錯誤，都可能造成字形歪斜。
　　寫字不是只有寫字而已，寫字反映的，是所有和寫字這件事有關(guān)的元素的總和。許多人不注意這些東西，老師教書法的時候也不去理會學生的這些情形是否正確，只是示范寫字的方式，甚至只用紅筆修正有缺點的地方。這樣教、學書法，很難有什么效果。
　　 寫字的任何細節(jié)都牽一發(fā)而動全身，想要學好書法，首先要有這樣的
　　 認知，要建立正確的觀念、方法和習慣，否則很容易碰到困難，也很容易因此停滯不前，最后就很容易放棄。
　　 養(yǎng)成認真的習慣
　　 寫字一定要認真，每一筆一畫，一定都要專心寫。
　　 一定要養(yǎng)成“凡寫字必認真”的習慣。
　　 如果不認真、或不能認真、或無法認真，就不要寫字，等到可以認真的時候才寫。
　　 王羲之之所以寫字寫得很好，是因為他很認真，寫字從來不馬虎，所以他的字無隨便的筆畫，每一筆每一畫都“真力飽滿”。
　　 歷史上的名家那么多，每個人多少都有缺點，王羲之的用筆完全沒有缺點，證明他寫字時習慣非常好。
　　 養(yǎng)成不好的習慣，要用十倍甚至百倍力氣才能改正。
　　 初學書法學什么？
　　 現(xiàn)在許多書法班、才藝教室教書法，仍然用描紅、填墨、墊字描寫的方式，用這種方式教學書法，只能說學好玩而已。
　　 許多人學寫字，目的都是希望可以寫出漂亮的字。
　　 問題是，連寫字的工具毛筆都不會用，能寫出什么漂亮的字？
　　 許多人，不管教或?qū)W書法，不去思考、解決這個最基本的重要問題，卻只是想要寫漂亮的字，可能嗎？
　　 不會用毛筆，不懂毛筆使用的原理，但卻想要寫出漂亮的字，這樣寫字的結(jié)果，就是畫字和描字。
　　 畫字和描字，再像法帖、名家字跡，也是枉然。
　　要檢驗一個人──包括所謂的書法家在內(nèi)，會不會寫書法，很簡單，寫幾個行書看看，有沒有筆法、有沒有力道、有沒有節(jié)奏，好壞高低一切都立刻清清楚楚。
　　 第二章
　　 工具、技巧、樂趣
　　寫字要有許多講究，首先，就是要講究筆墨紙硯這文房四寶。為了追求某種風格而改變工具，古人很早就懂得這么做，清朝康熙雍正年間的金農(nóng)以風格奇特的隸書聞名，他那種橫畫粗平、直畫尖細的筆法，用一般的毛筆很難表現(xiàn)，用傳統(tǒng)的練法，可能也不容易練出個所以然來。我在書上看到，說他寫字總是把筆頭剪掉，于是我用扁平頭的水彩筆寫金農(nóng)的字體，哈，就是這個味，很容易就復制出來。
　　現(xiàn)在有一些有創(chuàng)意的書法家，常常拿毛筆以外的工具寫字表演，宣稱是創(chuàng)意。其實，用布、竹子、樹枝寫字，唐宋以前就有很多人試過。
　　杜甫《飲中八仙歌》中說“張旭三杯草圣傳，脫帽露頂王公前，揮毫落紙如云煙”。張旭，便是大書法家顏真卿的書法老師。顏真卿有《述張長史筆法十二意》一文傳世，詳細記載他和張旭學習書法的過程與心得，寫得很像武俠小說拜師學藝大師傳授秘籍：“余罷秩醴泉，特詣東洛，訪金吾長史張公旭，請師筆法。長史于時在裴儆宅憩止，己一年矣。眾有師張公求筆法，或有得者，皆曰神妙，仆頃在長安師事張公，竟不蒙傳授，使知是道也�！�
　　剛剛開始的時候，顏真卿雖然師事張旭，卻不蒙傳授筆法，在裴儆家里住了一個多月后，顏真卿有事必須離開，所以請求張旭：“倘得聞筆法要訣，則終為師學，以冀至于能妙，豈任感戴之誠也！”于是“長史良久不言，乃左右盼視，怫然而起。仆乃從行歸于東竹林院小堂，張公乃當堂踞坐床，而命仆居乎小榻，乃曰：‘書法玄微，難妄傳授。非志士高人，詎可言其要妙？書之求能，且攻真草，今以授予，可須思妙�！�”
　　 于是師徒二人，一問一答，反復辯證討論筆法的要訣。
　　就是這個張旭，酒酣耳熱之際，甚至會以頭發(fā)沾墨，狂草一番。他的《肚痛帖》等作品有很好的摹本存世，筆墨糾結(jié)，線條扭來扭去，果然是一幅肚子很痛的樣子。
　　書法和小說中的武功一樣，功夫練到最高的境界，柔軟如花葉都可以隨手變成厲害的暗器。一個有一定書法功力的人，用壞的毛筆寫出精彩的字，并不太困難。
　　不過，話雖如此，我還是老實講究工具的精良。所謂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，我服膺是說。因此在工具材料的尋找上，也不遺余力。
　　紙，當然是要找最好的紙；墨，也是要用最好的墨；還有最好的筆，以及，很多很多的硯臺。不過，除了硯臺比較貴以外，紙、筆、墨都不一定是價格高就好。
　　 學生來找我學書法，自備了一支一千五百塊的毛筆，并不好用，我送給他一支一百五十元的，結(jié)果寫起來更稱手。
　　墨也是，很多墨貴得不得了，二兩的墨條賣到三四千的都有，可是不見得好用。我收藏了不少古墨，也買了不少現(xiàn)代的墨，也有一些是制墨名家送的，黃山松煙、桐油煙、紫煙，各種廠牌、品相都有，實際使用后證明，貴的不一定好用。一個朋友說得好，墨嘛，能黑就是好。簡單明白。
　　除了筆墨紙硯文房四寶，調(diào)色用的盤子也很重要。我常常去買各種盤子當調(diào)色盤，不好用的，或者品相不適合的，則“打入”廚房。造型簡潔優(yōu)雅的盤子，用起來會比較愉快。
　　 另一個朋友解釋他買了很多硯臺的原因是：硯臺買了就會磨，墨磨了就只好寫字畫畫。這是好方法。
　　當然，講究文房用品，和書畫作品的好壞并沒有絕對關(guān)系，不過歐陽修《六一論書》說過：“蘇子美嘗言：明窗凈幾，筆硯紙墨皆極精良，亦自是人生一樂�！毕矚g寫字畫畫的人都應(yīng)該懂得這樣的樂趣。
　　 說筆
　　 寫書法要用毛筆，毛筆是寫書法最重要的工具。
　　 毛筆的種類很多，所有動物，雞、羊、狼、兔、馬、牛、人等的毛，都可以做成寫字的毛筆。
　　 寫字要慎選毛筆，因為毛筆的質(zhì)量好壞，對寫字的影響極大。
　　 很多流傳廣泛的觀念，如寫書法要用羊毫、要用不好的筆、用報紙練字等等，都是錯誤的觀念。
　　寫書法“最好要用羊毫”的說法，在臺灣的書法界相當流行，這個觀念不知從何而來。我在想，可能和臺靜農(nóng)先生寫字喜歡用日本溫恭堂的“長鋒快劍”、“橫掃千軍”這兩種超長鋒的羊毫筆有關(guān)，畢竟臺靜農(nóng)先生的字名氣太大，而林文月寫類似《臺先生寫字》的好多文章，也都膾炙人口。影響所及，許多人以能使用長鋒羊毫為能事，這是本末倒置了。
　　不但筆毛的種類會影響寫字，各個時代做的筆，也都不大一樣。我們現(xiàn)在非常習慣的毛筆長相是：筆鋒長度、筆的直徑兩者的比例大概在三比一到四比一之間。在唐朝的時候，毛筆的形制卻遠遠不是這個樣子。
　　唐朝的毛筆形狀比較像蒜頭形短錐，筆鋒長度、筆的直徑兩者的比例大概在二比一左右。筆毛種類也和后來常用的羊毫、狼毫不同。唐朝的毛筆，筆毛大都比較硬。白居易《紫毫筆樂府詞》云：“紫毫筆尖如錐兮利如刀�！边@個紫毫，就是兔毫。兔毫是所有動物毛中剛性最強的，兔毫不但硬，而且尖端利如刀，難怪以前的楷書看起來那么剛強。唐朝人寫字，是用硬毫筆。
　　到了宋朝，毛筆的形式發(fā)生很大的改變，筆毛的材質(zhì)也不一樣了，那是因為宋朝以文官治國，整個社會對毛筆的需求量變大，為了節(jié)省成本，毛筆的工藝變得比較簡單，性質(zhì)當然也跟著發(fā)生變化，毛筆既然不同，寫出來的字，也就不一樣了。
　　 ……
　　 買筆
　　 沒寫過書法的人，大概很難想象“毛筆缺乏恐懼癥”是什么心理狀態(tài)。
　　 一般人買毛筆，大概是一支兩支地買，但對寫字的人來說，好筆是必要工具，十支百支地買，是常有的事。
　　 字的風格、大小，和毛筆息息相關(guān)。用對毛筆，進步會很快，沒選對毛筆，常常事倍功半，甚至徒勞無功。
　　 但好筆也不是買了就會用，還要仔細體會筆的特性，從開筆到筆鋒磨損，其中的變化細致幽微，但對寫字的影響很大。
　　 這幾年我所有的筆幾乎都是訂做的了，那是在了解自己的寫字需求與筆毛種類的關(guān)系之后，研究開發(fā)的結(jié)果。
　　當初之所以做筆，很大的原因，是有一陣子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退步了，而退步的原因，是使用的筆不好，影響了我寫字的習慣。這個結(jié)果太嚴重，所以下定決心做筆。之后，我花了八個月的時間，研究出一支可以寫楷書、行書的筆，并讓學生在學習四五個月后換筆使用。
　　換筆對學生來說，也許有一段時間需要適應(yīng)，因為我做的筆很細致、彈性變化很大，可以表現(xiàn)的細節(jié)很微妙，不是那種初學者買的粗筆可以相提并論的。而如果掌握了用筆的訣竅，通常就會快速進步。
　　因為學習時間、個人資質(zhì)的不同，學生慢慢發(fā)展出各自的特色，需要用的筆種類也慢慢多了起來。偶爾學生有需要，我也會拿自己用的筆給學生用。但前提是，他們自己要先去找筆、試筆，在找筆的過程，可以學到很多東西，如果完全靠我，固然有好筆可用，但也失去許多自我學習的機會。
　　有了這種摸索與自我學習，才會了解，可以用到我做的筆，是多么幸運的事。我用自己做的筆，每次都有滿滿的感謝，感謝這個時代的進步，可以讓我們用到這樣的好筆。這種心情，或許不是一開始就用到我的筆的學生可以體會的。
　　因此我也常常提醒學生，有了筆以后就要更知道珍惜、更努力，任何一支好筆，都是心血的結(jié)晶，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。不要以為一切都來得輕松、理所當然，我可沒義務(wù)幫學生做筆。
　　 第六章
　　 書法與幾何
　　 ──小篆字體的發(fā)明及其美感
　　關(guān)于書法的諸多觀念和技法，千百年來，已經(jīng)累積了歷代無數(shù)最杰出的人才的智慧，到了現(xiàn)在，還有什么是前人沒有提過的，可以深入討論的？
　　 其實還有很多。因為以前的人研究書法，大多專注在風格與技巧的探究，而很少深入工具材料與風格技巧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　　而且限于語言的精確度不夠，古人談書法，大都辭藻華麗、意思不明，或者留有許多想象空間，于是一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，很容易有爭端。
　　例如篆書。篆書遠在兩千年前的漢朝，就已經(jīng)不是通用流行的字體。歷代寫篆書的人雖然此起彼落，但整體成就并未能夠超越李斯。是因為李斯是不世出的書法天才嗎？為什么千百年來，小篆沒有人能夠?qū)懙帽人�好�?br />　　 小篆的筆畫單一、字體工整，并不是什么“技術(shù)含量”很高的字體，為什么后代的人有了更精良的毛筆和紙張，卻還是寫不過李斯？
　　 原因其實很簡單──小篆是秦朝使用的文字，后代并不日常使用。再者，李斯當時的書寫工具，也與后代有所不同。
　　一種字體的美感表現(xiàn)，和它是否被使用于日常生活，有著重要的關(guān)系。書法的美，絕對不只是存在或發(fā)生于書法家勤奮的練習與創(chuàng)意的表現(xiàn)之中。在個人的功力與創(chuàng)意之前，影響更大的，是時代因素。
　　 相傳李斯是小篆的發(fā)明人，小篆的發(fā)明，則是因為要統(tǒng)一文字。
　　 秦朝的統(tǒng)一文字、度量衡和道路寬度標準，是科技發(fā)達的現(xiàn)代都難以達到的成就。
　　以文字而言，在小篆發(fā)明之前，文字的書寫沒有什么標準，一個字可以有幾十種寫法。在交通不便、傳播科技不發(fā)達的情形下，要完成統(tǒng)一文字，幾乎不可能。
　　然而李斯卻用三個條件規(guī)范了文字構(gòu)成的基礎(chǔ)，而達到統(tǒng)一文字的目的。這三個條件，我思考了一二十年，至今仍然覺得能夠發(fā)現(xiàn)、歸納出這三個文字構(gòu)成條件的人，實在是大大的天才。
　　 小篆之前的文字，充滿各種筆畫、造型，而小篆則以“水平、垂直、筆畫等距”這三個條件，完成了文字統(tǒng)一的目標。
　　用現(xiàn)代人的眼光來看，“水平、垂直、筆畫等距”這三個條件，完全是“放諸四海皆準”的幾何原理，所以可以推行天下。水平就是水平，垂直就是垂直、等距就是等距，沒有任何參差的可能。
　　 水平、垂直的筆畫，同時也決定了書寫的方法。
　　雖然毛筆的發(fā)明早在秦朝之前就已完成，但以考古實物驗證，秦人書寫，恐怕多以竹木削尖后的“硬筆”，沾顏料書寫在竹片木板上居多。各類度量衡銅器上的銘文，則以硬筆在泥土做成的“范”上刻畫文字，因此容易達到筆畫粗細統(tǒng)一、起筆收筆皆渾圓的效果。但同樣的字體，用后代制作精良的毛筆，寫在纖維細致的紙上，卻需要極為精到的書寫技術(shù)。
　　 現(xiàn)代人學篆書，光是筆畫均一就要練很久，但如果改用簽字筆，則立刻可以畫出來粗細如一的線條，秦人寫篆字，也是如此。
　　 時代的整體條件與工具材料的使用，影響書法風格的巨大，遠遠超出一般人的想象。
　　 書法與力學
　　 ──隸書的書寫技術(shù)及其美感來源
　　秦統(tǒng)一后的文字稱為秦篆，又稱小篆，是在石鼓文和金文的基礎(chǔ)上刪繁就簡而來。而小篆作為一種官方制定的標準字體，其造型，特別具有“展示”的功能，無論在銅器、碑石還是其他器物的銘文上，小篆給人的感覺，比隸書、楷書、行草都來得正式、肅穆、雍容。
　　秦始皇二十六年（公元前二二一年），頒布《統(tǒng)一度量衡詔書》，文字很簡單：“廿六年皇帝盡并兼天下諸侯，黔首大安，立號為皇帝，乃詔丞相狀、綰，法度量則，不壹、歉疑者，皆明壹之�！边@段文字被大量刻
　　鑄在各式各樣的度量衡上。量米的、量酒的各種容器上都刻有這段文字，自然不可能都是由朝廷大官親自操筆操刀，但即使有一些《統(tǒng)一度量衡詔書》筆畫比較隨意，但依然法度嚴謹，這種文字寫法，顯然并不是日常生活的應(yīng)用方式。
　　 但小篆結(jié)構(gòu)嚴謹復雜，速寫不易，因此在日常的實際運用上行筆速度必然加快、筆畫變得隨意。這是隸書興起的原因。
　　隸書在秦代就已被普遍運用。秦篆、漢隸只是簡略的分法，并不是說隸書到了漢代才出現(xiàn)。一九七五年于湖北云夢睡虎地秦墓中，出土了竹簡千余枚，為墨書秦隸。從考古發(fā)掘出來的材料來看，戰(zhàn)國和秦代一些木牌
　　 和竹簡上的文字，已有簡化篆體，筆畫減少，字形轉(zhuǎn)為方扁，用筆有波勢的傾向。這是隸書的萌芽。
　　 除了字體變得比較隨意，隸書出現(xiàn)的最大意義，在書寫速度的加快。
　　 因受到唐楷的影響，后人初學書法，都以緩慢為尚，并且以為只有緩慢，才能力透紙背。
　　但書寫的力道除了垂直向紙面下壓的方向外，尚有一個力道，那就是順著筆畫方向運行的力道。這個運筆的力道，從物理的原理來說，就是運筆的速度。
　　 ……
　　 第七章
　　 隸書
　　 隸書的結(jié)構(gòu)和筆法，是在篆書的基礎(chǔ)上向簡易、便利、快速發(fā)展出來的。
　　所以隸書的基本筆法仍然是藏鋒，筆畫運行的方向仍然是水平與垂直，但因為比較自在、快速、隨意一些，所以比起篆書的粗細統(tǒng)一、水平垂直，隸書的筆法多了一點波動和速度感。
　　 隸書最明顯的特色是“蠶頭雁尾”。向左下逆鋒起筆，之后向右上回鋒、右行，到筆畫的終點前，向右下按筆，再向右上出鋒。
　　“蠶頭雁尾”存在于筆畫的最長橫畫或最長的右捺，一個字中只能有一個“蠶頭雁尾”，仔細分析數(shù)十個字的結(jié)構(gòu)之后，就可以很容易掌握隸書中“蠶頭雁尾”的位置，有了“蠶頭雁尾”，再加上水平與垂直，隸書的感覺就出來了。
　　 隸書的橫畫、直畫的交接處是用“疊”的，如兩個交疊的木棒，但都不出邊。
　　 隸書的橫畫一般都要保持水平，但可以約略地上下起伏。直畫則不一定保持垂直。
　　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