笫―章﹒許徳德亁和母狼峰


當(dāng)許德乾被一陣疹人的狼嗥聲驚醒時，并不知道兒媳婦許白氏冒著大出血的風(fēng)險為他誕下了第二個孫子。這一切發(fā)生在立秋后的個星期天的體欠安的許德乾躺在床上，早被那匹擅自闖入夢里的橫山狼攪得心神不寧。


他清楚記得那是一匹體壯如牛的狼，褐色的毛發(fā)像松針一樣支棱著；銅鈴似的眼睛寒氣逼人，發(fā)出祖母綠一樣的光。它立于橫山母狼峰之巔，“嗷”的一聲，竟然炸山裂石，讓人毛骨悚然……這些都是許德乾在夢里遭遇到的景象。奇怪的是，離開橫山二十多年了，從來沒有做過這樣怪誕的夢。難不成這是上天給他許德乾的啟示嗎？如果是，那這個啟示會應(yīng)驗在什么地方呢？篤信的許德乾正百思不得其解，堂兄許祿（也是他的管家）匆匆跑來告訴他許白氏產(chǎn)子的消息，這讓他眼前一亮，隱隱感到剛才夢里發(fā)生的一切似乎有了答案。


“快！快！”他把手伸給許祿。


“去看小孫子對吧？”許祿高興地把他拉起來。


“看啥小孫子，去祠堂！”許德乾微微喘息著，語氣堅定。許祿感到不解：“兄弟，這個時候去祠堂干啥呀?”


“稟報祖宗啊！如果沒記錯的話，許家除了我，家家都是丫頭，這回兒媳婦爭氣又生了個帶把子的，祖宗曉得后能不高興？”“高興，一定會高興！咱許家香火就靠兄弟了！”


“靠我？不一定吧！上次說雙牛媳婦也快生了，生了沒？”“生了……哦，沒、沒生！”許祿欲言又止。


“到底是生了還是沒生？”


“沒生！”


“哦，那你回去跟雙生侄說，就說老叔說的，爭取也生個帶把子的，讓祖宗也高興高興�！�


“啊，哦，好的，我一定把話帶到。”許祿附和著，心里卻說，糊涂了兄弟，這種事是爭取來的嗎？


其實，就在剛才，他已經(jīng)得到鄉(xiāng)下捎來的消息，兒媳歸也生了個帶把子的，取名風(fēng)奎。本來打算報個喜，也讓德乾為自己高興高興，話到嘴邊又忍住了。他不想掃了許德乾的興致，搶了堂弟的風(fēng)頭。


祠堂離著不遠，就在后院小花園邊上一間瓦屋里面，倆人相互架著夫就到了。在許祿的幫助下，許德乾匍匐在地，一連磕了九個響頭，又昭昭庵庵扣林田的惜形叨咕一番，吁一口氣，吩咐許祿把兒子許國章叫過來，他有話說。


許祿重返許白氏房間，對坐著喝茶的許國章說明來意，許國章趕緊站起來，跟著來到祠堂，一眼看見跪坐在金黃色的墊子上的父親，低垂皓首，一聲不響。


“爹！”許國章輕輕地叫了聲后，在旁邊的墊子上跪下。


許德乾側(cè)過臉來看著兒子輪廓分明的臉說：“國章，咱許家又添丁加口，都是托老祖宗洪福啊！”


“是啊，爹！”旋即雙手合十道，“許家列祖列宗在上，不孝子國章感謝祖宗！”說完，一叩到底。


見兒子誠心一片，許德乾心里稍稍多了一些安慰，道，“國章，你現(xiàn)在是兩個兒子的爹了，往后該獨立挑起許家擔(dān)子了�！�


“獨立挑擔(dān)子？您干啥去？”許國章大驚，一時無法接受這個話題。


站在一旁的許祿道：“你心大呀，整天跟吉野弄這個廠子那個廠子，從來不關(guān)心你爹的身體。今個鼓樓來的洋郎中說你爹病得不輕，還要你爹干，你心何忍？”


許國章惶恐不安地說：“爹，兒子該死，兒子以為爹只是偶感風(fēng)寒……”


……